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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很忙,以为这一辈子再难遇见你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是多么令人心酸的事实啊!我们还是遇见了,在文字里你还认得我吗?那个初中二年级就为自己改名的早熟少年,今天还活着,他还叫少翁。那个初中毕业就被人爱得死去活来的男孩,那个高中毕业就留校任教曾误人子弟的老师,他也叫少翁。
有九个人说少翁这个名字很好,有一个人说不好。好与不好,他都认了。
如果我不认识文字,我也就不认识你。我只会知道天只有井口那么大、天只有山顶那么高。是文字开阔了我的视野。我感谢父母送我读书识字,也感谢文字让我知道天地间还有你。如果我不识字我就不叫少翁。不叫少翁没关系,不能认识你是我的遗憾。渴望在文字里遇见你,不管这种邂逅是开始还是结束,我都感谢上苍的安排,让你我在此时此刻遇见。
文字让我知道“龚其献”这三个字虽然不错,但是没有“少翁”两个字更能代表我。文字里的我叫少翁,在田地间爬行的我叫龚其献。是文字改变了我的命运!
与文字我有天生的缘分,在其他山里孩子还不知文字为何物时,我已经能把文字写得像模像样。遗憾的是在学校我却没有把书读好,辜负了老师、辜负了父母、辜负了所有关心我的人、就差没辜负自己。在学校读书的我把时间全给了文字,练书法、写老师不喜欢的文章、看同学们不看的杂书。我这一生成也文字、败也文字,文字注定与我相依为命。在我开始认识到只有知识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时,却错失了上学的良机。从此我走上了一条不归的自学之路……
忘不了书到用时方恨少的窘境,忘不了为了买一本书煎熬饥寒的时候,也忘不了无数秉烛夜读的黑夜,更忘不了为生存流落异地他乡的辛酸……
慢慢地我终于有能力重新捡回,曾经因为不得已而丢失的东西了。所幸,在文字的迷雾中我没有被淹没。我还是在眼花缭乱的文字里挣扎了出来。如果你的手刚好空着,请伸出你温暖的双手为我鼓个掌!我会记着你为我而响的声音。
初中毕业时,有位女同学在毕业留念册上写给我这样的留言:希望有一天能遇见你,不在车上、不在路上、而是在书上或在电视上。她没能成为我的爱人,不知叫不叫遗憾!我只知道自己一生会在文字遇见一些人,比如说你。
渴望在文字了遇见你,也渴望着给这些有缘相聚在一起的文字写几句真实的告白。忐忑很久才挤出两个字:耕耘。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更能包含这两个字了。我是一个农民,耕耘是我的使命。
不是有意强调自己的身份,其实身份对作文写字的人来说并不重要。我只知道有一点很重要,这便是真诚!我始终抱着很虔诚的态度耕耘着自己的这一小片土地。用耕耘来描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。前面提到过,我是一个农民,耕耘是我的使命。我不知道在文人的心里,“耕耘”是啥玩意?我只知道生命应该更真实、更自然。对我来说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用心耕耘,然后收割想要的或并不想要的东西。这就是真实、就是自然。
如果按命运的安排我的耕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。然而,我不愿那样。远离土地沉浮于人群中,无法知晓自己的这种选择是喜是悲?我只是不愿在一块不大不小的土地里,起早摸黑地,翻来覆去地,寻找什么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东西。然后将自己埋在曾被自己翻来覆去的土地里,我不甘愿这样安排自己的一生!
因此,我为自己的任何选择而庆幸,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喜欢的。为喜欢而选择我无怨无悔。有人说过如果一个人的一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,这个人是幸福的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我是幸福的!
让我欣慰的是,无论生活有多少遽然而来的不测,自己还能平静地守着自己的土地。对于一个不认命的农民,另类的生存并不容易。如果活着就满足的话,那又另当别论。如果生命只是“活着”就够了,那我就没有必要折腾着要跳出山雾的笼罩。我渴望江河般的生命、大海般的生活。如果注定我只是一弯溪水,那么也要波折着去寻找那一片属于我的汪洋。
我害怕死水一样地活着。
因此注定了我成年后的生活要和漂泊捆在一起。漂泊是把自己塞进一个没有地址的信封,然后随风寄去。在车与车的相接的地方收藏遗失的脚步;在人头攒动的都市中寻觅故乡远去的云彩;在干瘪的行囊里数点记忆的页码。对于生活而言我只是一只没有厌倦的蜗牛,在城市的高速路上丈量生命的路程。如果哪一天我的脚步停留在某个有风景的地方,并不是我厌倦了什么。而是因为我需要静下心来在适当的时候给自己一个交代。比如说现在。
我爱世界为我准备的一切,明白存在即合理,有因必有果。却努力作到:“行到水尽处,坐看云起时。”在无常之中,但得平常。
总是有那么一些辗转反侧的夜,让我禁不住拿起笔写下这样或那样的文字。我一直珍藏着这些零落的文字,并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以什么形式拿出来与谁见面。只不过生活总是暗藏着这样或那样的偶然。由于某种偶然我这些零落的文字露了出来,从此有那么一些人知道了我活着的另一种方式。是的,写诗对我来说只是活着的另一种方式,或沉默或倾吐或飞翔,但不呐喊。
不管这些文字在你的眼里呈现什么色彩,在我的心中她们永远是阳光下迷人的风景。一次又一次让我看到人生的宽广,感到生活的绚丽。
耕耘,总是让我想起春天的老家,以及一切与土地有关的东西。在文字里遇见的你,那就让我的一首诗来告诉你吧:
农民一颗颗豆大的汗珠
在广袤的土地上并不特殊
风调雨顺的秋天
收割一粒硕大的米
也并不是特殊
 
我是农民的儿子
一个叛逆  忘本
不再流汗的农民的儿子
因此我常在灯下
深深惭愧自己的蜕变
 
笔尖在稿纸上爬行
是永远无法替代那
父亲赶着老牛在田地里耕耘的
那就让我的手心  额头
流汗吧
 
至于一滴墨
是否能换来一块金
我是未曾感受过的
如果这也是一种耕耘

那就让我流汗吧

 

龚崎现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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